那座银光闪闪的奖杯,就静静地立在领奖台的最高处,折射着阿布扎比夜幕下璀璨的灯火,赛道上的硝烟尚未散尽,空气里还弥漫着焦灼的轮胎胶粒与肾上腺素混合的味道,所有人的目光,此刻都聚焦在那个正踉跄着从红色赛车座舱里爬出来的身影——米切尔,他摘下沉重的头盔,汗水浸湿的金发紧贴额头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刚刚从那台钢铁猛兽的咆哮声中挣脱,他抬起头,望向奖杯,眼神里没有狂喜,只有一片燃烧过后的、近乎虚无的平静,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,就是在这里,在亚斯码头赛道的终点线前,他用一个F1运动史上最大胆、最致命的赌博,为自己赢下了一切。
时间拨回几小时前,积分榜上,他与老对手卫冕冠军哈特相差仅三分,这意味着,米切尔不仅需要夺冠,还需要哈特不能进入前三,排位赛后,哈特稳居杆位,米切尔屈居第二,局势如同阴云压顶,决赛起跑,红灯熄灭,哈特的赛车如离弦之箭冲出,米切尔紧随其后,却始终无法进入有效的攻击距离,哈特的节奏控制堪称教科书,每一圈都像用尺子量过般精准,将米切尔牢牢压制在身后一秒左右,一个看似无法逾越,却又始终诱人尝试的“毒药距离”。
比赛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僵持中推进,看台上,双方的车迷阵营早已喊哑了嗓子;维修区内,两支顶级车队的工程师们紧盯着数十块屏幕上的海量数据,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来,一切,似乎都在朝着对哈特有利的方向发展,直到第38圈,一次并非发生在他们之间的意外,引发了安全车出动。

“机会!”米切尔的耳机里传来车队策略主管嘶哑而急促的声音,“唯一的机会!我们进站,换软胎!哈特一定会留在外面用旧胎防守!”
进站?此时进站,意味着将掉到好几名之后,而比赛圈数所剩无几,这是一场用全部筹码押注安全车会很快离开、且自己能用新胎在短短几圈内完成惊天神演的豪赌,若赌输,他将万劫不复,成为全世界的笑柄。
米切尔几乎在瞬间做出了决定,平静得可怕:“Box(进站)。”
四只红色闪电般的换胎技师,2.1秒,他冲回赛道,身前是五辆尚未进站、轮胎磨损严重的赛车,包括仍领跑的哈特,安全车在带领车阵巡游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,终于,安全车顶灯熄灭,返回维修区,比赛重启,还剩最后五圈!
那一刻,米切尔驾驶的赛车,仿佛被注入了一头觉醒的洪荒巨兽的灵魂,崭新的红色软胎在赛道上发出尖锐的嘶鸣,与发动机的怒吼交织成一首狂暴的冲锋曲,他不再是那个被战术束缚的车手,而是一个冷血的赛道刺客,一号弯,晚到极致的刹车,从内线如手术刀般切过中游车手;连续S弯,车身以近乎失控的漂移姿态掠过弯心,尾翼擦着护墙,激起一溜火花;大直道末端,他将刹车点推到了理论极限的后面,赛车在边缘颤抖,却被他用强悍的肌肉记忆与直觉生生拽入弯道。
一圈,他追到第四,两圈,他咬到了第三名的赛车尾流,全场沸腾,解说员的声音已经撕裂,哈特在后视镜里看到了那抹迅速放大的红色魅影,他拼命压榨着旧轮胎的最后一丝性能,防守线路走得无比强硬,但轮胎的差距,是技术与勇气也无法完全弥补的天堑。
最后一圈!最后一个计时段!米切尔与哈特之间,只剩一个弯道的距离,那是一个高速右手弯,接一条短直道,然后就是终点线,按照常理,这里超车几无可能,哈特紧紧守住内线。
就在入弯前电光石火的一瞬,米切尔的赛车突然向右微偏,没有走传统的刹车点,而是选择了一条更窄、角度更刁钻的外线!他将刹车点推迟了几乎不可能的一米,车身在极限的离心力下剧烈侧滑,四个轮胎尖叫着抗议,濒临锁死,那一刻,全世界仿佛都屏住了呼吸,时间被拉长、凝固,人们看到的不是一台赛车过弯,而是一个骑手在驾驭奔腾的烈焰,在失控与控制的刀锋上疯狂舞蹈。
两辆赛车几乎并排掠过弯心,米切尔的车头,以毫厘之先,抢出了一线空间!出弯!短直道!他将油门一脚到底,引擎的咆哮达到了顶点,那抹红色,以微弱的、却足以决定历史走向的优势,率先冲过了那条黑白相间的终点线!
方格旗挥动。

赢了。
以这样一种孤注一掷、燃烧殆尽的方式。
领奖台上,香槟的泡沫喷洒而出,迷离了灯火,米切尔被队友和工程师们抛向空中,欢呼声震耳欲聋,但在最高的声浪中,米切尔仿佛只听见了自己赛车最后那一声冲线时的引擎嘶鸣,以及自己在那个决定性的弯道里,心脏近乎爆裂的跳动声,那不是一个计算好的胜利,那是一次将灵魂与技艺共同押上赌桌的“完美”发挥,所谓完美,或许并非毫无瑕疵,而是在命运给予的唯一缝隙里,敢于投入全部的自己,去完成那惊心动魄的一击。
年度冠军属于米切尔,而这个夜晚,属于勇气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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